老二

作者:佚名   编辑:陈军霞   浏览次数:4315 次   发布时间:2018-01-27 18:09:57   打印本文
老 二 李丹人们都说记忆像条河,我觉得我的像座水库。一不小心提起了大坝的闸口,就一股脑儿全流出来了。 我出生的时候赶上计划生育,有人说,那是一场浩劫。没有经历过的朋友,可以去看一下莫言的《蛙》,那是我产生过强烈共鸣的以计划生育为背景的小说。当这种浪潮铺天盖地的涌来时,我还是以生命半成品的形式藏在我妈肚子里,但是看我出生时候的家庭经济状况,就知道我的到来,代价也不小。后来,我妈找东西,翻出了我出生时的计划生育罚款收据,泛黄的纸张,罪恶的字迹。要知道那个时候一月工资普遍都是几十块,而纸张上的数字,这得几年的工资啊!所以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觉得自己挺贵的,挺值钱的。 “老二”是我妈的叫法,家里排行老二嘛。我还有个很时尚的小名:哈哈。那是爷爷老家胡同里的爱英奶奶起的,我叫哈哈,我姐叫笑笑。听我爸说是根据当时我俩的笑声起的,真不知道我当时是有多豪放!周围亲戚一直这么叫,我现在25了,表姐表哥们依然这么叫,小时候不觉得,长大了发现这名儿还挺时髦的! 都说儿女成双凑个“好”字,可惜我家是凑不成了。于是,我爸从小就给我灌输我要像男孩子一样的思想。思想算是有了,外表那就没办法了,不过这也算成功了一半嘛。我爸为了让我练胆量,小时候每回吃鸡,送鸡归西的都是我。我爸就让我干一样,拿刀拉断鸡脖子上的气管血管,其余的他去收拾。可能有的人觉得这会不会太血腥,会不会让人变的暴戾。这个嘛,因人而异。从我身上看来,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。这让我早早地学会理性,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归宿。这也不会扼杀一个孩子的悲悯情怀,相反,会更早地学会体会别人的痛苦,会变的更善良更仁义。 后来去同学家给她过生日,我这屠夫的功夫就派上用场了。她在超市买了两斤小鱼,想要炸小鱼,但是却没人敢收拾。在她们的目瞪口呆中,我自己剖了一小盆的小鱼,开膛、刮鳞、去腮、腌制、油炸。我就纳了闷,既然你都买了它准备吃它了,吃的心都有了,怎么就不敢了呢?我开她们玩笑:假慈悲!结果被她们“围攻”,好惨! 我觉得我最“辉煌”的时候就是我的小学时代。我的小学离我家很近,以前叫中心校,现在改叫一小了。那时候哪儿哪儿都有我的身影,课代表、班长、少先队值日大队长、合唱指挥、广播站主持、乒乓球队队员……“官衔”一加,就有点“忘乎所以”。有一次,有个男生中午不睡觉捣乱,我就拿棍子轻轻敲了他一下,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就哭了。我当时没在意,结果下午他奶奶就来找我了。是的,他把他奶奶叫来了!那个把他视若明珠的奶奶!后来怎么样我忘了,因为更尴尬的在后头:我上高二那年,有天放学在公交车上,有个人叫我。我盯着看了半天,就觉得这个男生好高,好帅。死活想不起来他是谁,他也不急,就看着我笑。我脑子里的记忆碎片被我焦急地发掘、重组、筛选、剔除。“咣当”一下,我想起来了!啊!太尴尬了!这不就是那个领着奶奶找我“单挑”的那个他吗?极其尴尬地寒暄了几句,我想我的脸色一定不很自然,赶紧逃了。后来高考,听说他考了一所很棒的军校。 那时候,我们学校每学期会出一本作文选,叫《小草青青》,每回我都有几篇文章入选,有一篇想象文我印象尤为深刻,叫《假如我是男孩》。当时写作文,只顾求新求异,结果却忘了一小的校长按辈分是我本家一个爷爷,于是这作文选很快就到我爸手上了,忘了我爸当时啥表情,就记得他好像还很欣赏这篇作文的样子。 谁还没有一两段黑历史呢?我“最黑”的时候,现在仍然记忆犹新,那是一段惨痛的教训:我刚记事,三四岁的样子。我家窗台上有个老鼠夹子,我妈为了诱鼠,夹了半根油条在上面。有天大人不在家,我饿了,我姐没看住我,我就瞅上了那半根油条。结果,我的哭声冲破了天际!我被老鼠夹子夹上了!大人一回来,我姐一汇报,我爸我妈拿这个事儿“取笑”我了二十多年:老鼠夹子没夹到老鼠,夹到了一只羊!虽然当时没有流血也没留疤,但我一直对夹子类的东西耿耿于怀! ……慢慢地,那些小时候默不作声的人,长大了都变得意气风发。而那些“张牙舞爪”的人,反而变得沉默起来了。我就是后者。后来,我默默地,努力地过完了我的初中,高中,大学。现在又默默地,努力地做着一份平凡的工作。 2011年左右吧,“二”开始成为带有戏谑意味的字时,我其实是拒绝我妈在其他人面前叫我“老二”的。但是又一想,有人还在家里排行老三呢!老二怎么啦? 打下这些文字的时候,我长发披肩,浅蓝长裙,戴着黑框眼镜,默不作声,嘴角憋不住地想笑:这是我吗?